这一顿本末倒置的晚膳很快便结束了。
兰氏揉着额角,随意地寻了个理由打发了兰答应和芷答应两个妃嫔先行离去,只留下兰梦烟一人在她身边。
“梦烟,你自小是姨母看着长大的,”正殿内,兰氏单手以肘支在海棠式嵌贝钿花贵妃榻边上,整个人慵懒地半阖着眼,“你是知晓的,你对于兰家意味着什么,姨母也是寄了厚望在你身上。”
兰梦烟此时坐在离榻不过两步的金丝楠木圆凳上,双手端庄地交握,妥帖放在双腿衣裙间,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应着:“是,姨母的话,梦烟向来谨记于心。”
在无旁人之时,兰梦烟向来都是称兰氏为姨母,一来是表示亲昵之情,二来这样显得她与兰氏的关系不一般,也能时时刻刻提醒兰氏她是兰家人的身份。
“那敢情好,姨母问你,你对这李霁欢是何想法?”兰氏陡然睁开一双美目,犀利地往兰梦烟面上扫了眼,语气晦暗不明地道。
兰梦烟一怔,顿时有些捉摸不透她的用意。但太后娘娘问话,她无论是作为侄女儿还是妃嫔,断然是不敢不回的,她嘴唇嗫嚅了一会儿,才乖顺地回答道:“侄女儿认为,她是个不容小觑的......对手。”
“哦?”兰氏眼底泛起一丝兴致,像是鼓励她继续往下说般,扬了扬没有一丝皱纹的紧致下颚。
兰梦烟顿了顿,尔后加了句道:“梦烟以为,她背后的大学士府相较于咱们兰家虽稍逊一筹,但李大学士如今已和王尚书站队,其意思已是十分明显,虽说后宫不应该涉政,但梦烟是兰家人,无论如何也是要顾及背后的家族的,因此与欢贵人如何也是不能成为好友,再者加上她当日在赏菊宴拔得头筹,已在京城打响了名气,再加上有着一副绝艳好皮囊......皇上会在短时间内倾心于她,也是情有可原。”
“只是......”兰梦烟说到这,像是有些犹豫,朱唇嚅动了几下,没有继续。
兰氏听得正入心,皱眉道:“怎么?在姨母跟前也有难言之隐么?”
“梦烟不敢,”兰梦烟急忙解释道,“梦烟只是觉着那欢贵人的确是个棘手人物,一下子竟不知该如何对付才好。”